晨光熹微,池府院中的鸟雀开始出巢,隔着窗户传来声声微弱又清脆的啼鸣。
池鱼今日醒来得早,她那双平日里润泽精神的眼眸今日却稍显疲惫,堪堪从睡梦中醒来也无丁点惺忪,反倒像是在沉思中。
这几日她心中一直挂念着严家的事,朝荣夕悴的事在朝堂上不为罕见,但要想翻身却不是易事,更何况前户部司使严袖清夫妇已死,严家的覆灭基本已成定局。
只是有一处让她不解,那夜严琅神情恍惚,悲恸之中问她,他爹娘要不要他替他们报仇?按理说,若是这位严司使当真贪墨户税,那只是流放已是圣上开恩,那对夫妇死在路上也是各人命数,哪来的仇怨一说?
那夜严琅的真切的神情也不似作假,难不成严家是冤枉的?
可是严司使位居三司之一,乃是朝中重臣,发生了贪污一州赋税的大案,朝廷是断不会草率处置的。
池鱼仔细思索了许久,勉强想到了一个可以解释的原因,或许是严琅年少便经此家破人亡的祸事,心中承受不住,找个依托的念头吧,又或者,他对自己父亲所犯下的罪行一无所知……
房中响起一声少女稍显惆怅的缓缓叹息,不管是哪种可能,池鱼都不禁对严琅产生怜悯的情绪。
父有过,罪不及子,况且严琅也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,他原是身份尊贵的世家子弟,还是十六岁的解元,日后必当前途无量,可一夕之间就家破人亡,还断了以文入仕的路,只能窝在寡情刻薄的舅舅舅母家中连下人都可以欺凌。
这云泥的落差,对一个正当年少意气风发的少年而言是何其大的打击!
只要一想象到严琅一个人靠在角落里,默无声息地嚼碎家破与前程断送的痛,池鱼胸口就难受得一阵喘不上气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