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,几个老人特地腾出了一顶毡庐,让律韬留宿下来,隔日清晨,早起的牧民们在律韬要动身离开之前,已经都起了大早,过来为他送行。
其中一名发胡皆已雪白的老人家,被高原太yAn晒得黑中透红的脸,布满了皱纹,但一双眼睛却仍黑亮黑亮的,拿了一袋乾粮,以及一皮囊的青稞酒,交到律韬手里。
「离了我们这个部落,这一路上不容易找吃的,公子把这些捎带在身上,以备不时之需。」老人家笑着说完,从头到脚,将律韬打量过一遍,才又开口道:「看公子一身打扮谈吐,肯定是外地人,对我们而言,远来都是客,公子既然不说自己从哪里来,我们也不好问,但我们都相信,公子你会来到这个地方,是老天爷安排的缘份,我们都衷心祝福公子,能够在这块最接近天的土地上,在神佛的保佑下,得到你内心真正的盼望。」
「……谢谢。」律韬默了半晌,不明白他们为什麽能够对初相见的人表达如此诚心的祝福,也不明白为什麽老人家可以一眼看穿他想要找寻什麽,来填补内心空寂的渴望。
老人家咧开了笑,退开了几步,要律韬趁早上路。
一路上,律韬没有回顾,但是,他能够敏锐地感受到几个老人家都还在後头遥送着他,彷佛他不仅只是个陌生人,而是他们的亲族子弟。
而容若以背靠背的方式,坐在律韬的後鞍上,所以,他将几个老人目送律韬的不舍表情看得很清楚,其中有一位老人眼里隐隐泛着泪光,容若心想,b起送走律韬的离别,令老人家悲伤的原因,只怕是心里清楚,他们都老了,此去一别,或许在他们有生之年,已经不可能再见。
在他们的这一生里,送走的人太多,亲人、朋友、孩子……有些人,他们送走了,就再也没有盼回来过。
离别,对他们而言,或许就是永生的诀别。
容若仰起俊颜,微微地倾侧着,就靠在律韬的肩上,看着他们头上美得无边无际的湛蓝天空,那蓝,颜sE浓重却又剔透,就像是一块质地上好的青金石,远方山崚上,几朵白云,乾净得不染一丝俗世尘埃。
在他的心里,有淡淡的哀伤,却庆幸着这一刻,他与律韬在一起,就算他们明明相依相偎,这个人却一点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。
无论如何,至少,他们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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