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张照片与今日相隔二十一个冬天。不知是否是巧合,它的诞生日只比秦光霁早了两天。
照片上并没有人物,画面的中央也并不承载着什么奇景。空旷的取景框里只容得下一朵清晰的雪花停歇,未被选中的同类们则都隐匿在背后的广阔黑暗里,成了一团团或灰或白的像素点。
或许是一种错觉,当秦光霁放下手,只用两根指头维系着照片时,周遭的温度似乎也随着他凝视照片的时间而逐步凉了下来。
他瑟缩了一下,垂在身侧的手掌蜷缩起来,裸露在外的皮肤生起一个个只有骤然经历严寒时才会出现的小疙瘩,头顶倔强竖起的头发无端摇曳起来。
但他没有放下照片,他仍旧看着那朵雪花。秦光霁感觉到自己的一呼一吸变得艰难起来,似乎有细小的冰晶从鼻腔蔓延到气管,然后在肺部生根发芽,长成一朵又一朵完全相同的雪花。
仅仅一个眨眼,上一刻尚在温暖室内,下一刻,真实的寒风呼啸而至,锐利的风裹挟着晶莹的雪一起撕裂脸颊,强烈的刺痛感给人一种身在地狱的错觉。
但这种痛苦并不长久。又是一个眨眼,麻木替代了痛苦,仿佛整张脸都已被方才的风刃切割殆尽,连同所有的感官和情感一起送进地狱的坟墓,只给这世上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。
秦光霁就这样呆呆地站着,一阵阵的雪花刮过了他,一片片的寒风穿透了他,而他的身体甚至没有一丝倾斜。
因为他看清万物的视觉早已被切割和丢弃,使其只容得下一件事物——
那是一片悬浮在空中的雪花。
起初不过米粒大小,却在风开始刮起的那一刻迅速膨胀。它跳跃着、旋转着,它从遥远的天边飞到咫尺之处,然后在秦光霁的眼前停下,向陌生的来人展示自己的独一无二。
和其余万千雪花一样,它也拥有六条向外辐射的棱。经典的六角形结构上长满了枝枝蔓蔓,将每个枝蔓裁剪下来都是完全一致的形状,如同举起了一根剔透的柏树枝型冰晶,内里的枝条早已腐烂,无形的露水却继承了它的形状,□□地存在着。
然而与所有雪花都不同的是,面前的雪花并不拥有一个确定的核心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