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都是司令官阁下决断有方，一心会的弟兄们上下一心。」卢泰愚抬起头，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自然且温和的微笑，声音平稳如水，「泰愚只是奉命行事，履行对同窗与弟兄的誓言罢了。」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归功於领袖，又拉近了同窗的情谊，更把这场军事政变包装成了弟兄间的义理。
一旁的许学成冷哼了一声，点燃了一支烟，吐出浓浓的烟圈：「泰愚兄还是这麽谨慎。如今陆军本部那帮老家伙已经被我们踩在脚下了，国防部成了空壳，整个汉城都在我们手里。从今以後，大韩民国的规则，由我们一心会来定了！」
许学成的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嚣张。在许学成看来，军人就该有军人的血性，成王败寇，既然掌控了枪杆子，就该理所当然地坐享其成。
卢泰愚看向许学成，眼神微微闪烁，却没有接话。
「学成说得对，但也不全对。」全斗焕转过身，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的一角，俯瞰着黑夜中沉睡的汉城。青瓦台的方向在夜色中隐约可见，像一座等待新主人入住的漆黑宫殿。
「枪杆子可以帮我们夺取汉城，但不能帮我们治理国家。」全斗焕的声音冷了下来，「旧体制已经崩溃了，朴正熙总统留下的权力真空，必须由我们来填补。从明天开始，文官、政客、反对派、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学生，都会像苍蝇一样围过来。我们要让他们知道，谁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。」
密室里的气氛再次凝固。每个人都听出了全斗焕话中的野心——他要的不仅仅是一场政变的胜利，他要的是最高权力，是入住青瓦台，是成为下一个统治这片土地的强人。
「不论司令官做什麽决定，一心会誓死相随。」许学成率先表态，挺直了脊梁。
其他军官也纷纷跟进，表达着绝对的忠诚。
卢泰愚同样随众人低头应和，但他的内心却像是有一道冰冷的闸门被悄然打开。
他比现场的任何人都了解全斗焕。他们是陆军士官学校第11期的同窗，几十年的相处，让他太清楚全斗焕的性格——霸道、果断、疑心重，且拥有极强的支配慾。全斗焕就像是一头咆哮的猛虎，能撕裂一切阻碍，但猛虎的身後，永远需要一个能够清理血迹、收拾残局的人。
今晚，旧的秩序死了。一个由军人铁腕掌控的新时代正在血泊中诞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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