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一周前，一封电报抵达克尔罗邮局，给「锚点书店」：「月底到，带酒。」
今天是最後一天。
雨停了，云层裂开缝隙，漏下苍白的阳光。市场开始活跃，摊贩摆出商品，家庭主妇提着篮子采购，孩子们在积水坑间跳跃。北角区没有完全恢复——烧毁的建筑依然空荡，有些面孔永远消失了，贫穷和苦难依然存在——但恐惧减少了。血盟在那一夜後分裂，大部分成员离开克尔罗或转入更隐蔽的犯罪。特别调查局在罗素领导下进行了几次有针对性的打击，剩下的帮派势力收敛了许多。
法官雷纳德·考夫曼正在上诉，但他的案件复杂，牵涉太多高层，可能多年不会有最终判决。他保释在家，但政治生命已经结束。有时杰克会在报纸上看到他的照片，在慈善活动或法庭外，那张脸依然尊严，但眼睛里有种空洞，像一座被掏空的神庙。
哈罗德·布兰特和他的家人在南方某个小镇开了一家文具店。他偶尔写信，不提过去，只谈天气、孩子们的成绩、新进的纸张类型。彷佛前半生是一本已经合上的书。
马可的消息更少。有传言说他在边境城市做保镖，也有说他回了莫西比亚。最後一次联系是六个月前，一张汇票寄到书店，附言：「还债。谢谢。」金额正好是伊洛德曾经给马可妹妹治病的数目。
中午，一位顾客走进书店，是罗素。他穿着便服，看起来比一年前老了一些，但疤痕依旧。
「杰克，莎拉，」他点头致意，环顾书店，「看起来不错，比我想像的安静。」
「安静是肯定的，」莎拉说，递给他一杯茶，「北角区的安静意思是只有小型犯罪，没有大规模屠杀。」
罗素笑了笑，那笑容让疤痕扭曲成一个更友好的形状。「进步总是渐进的。我们逮捕了法官网络中的九个官员，还有二十七个在调查中。系统不会一夜改变，但至少……方向是对的。」
「你还在克尔罗？」杰克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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