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子舟放下碗，看着锅底最後一块鱼头。他拿起筷子，把鱼头翻过来，挖出最後一块胶质，放进嘴里。
外面的雨已经停了，但空气还是湿凉的。微风从铁皮屋的缝隙灌进来，吹得瓦斯炉的火焰微微摇晃。但砂锅里的汤还在沸腾，白色的蒸气在空气中盘旋。陆子舟靠在椅背上，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，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以每口汤三十毫升的速度回归肉体。
他打开手机，打开记事本：
10/17晚餐：阿忠砂锅鱼头三人分268元＋白饭两碗20元＝288元
今日午餐：若薇燕麦棒半根94kcal被迫＋学餐卤肉饭70元偷吃＝164元
今日合计：452元
本月累计超标：约1688元
结论：常态分布本就不差重新抽样一次。喝完这碗沙茶汤再重跑。
他关掉记事本，把手机收回口袋。雨声停了，但屋檐还在滴水。阿坤在跟晴萱讨论明天要怎麽跟系办抗议跳电的事。晴萱在算如果系办不赔，他们三个总共损失多少个小时的运算时间。阿坤说他要用这些数据写一篇关於「研究生生产力与电力稳定性的相关性」的论文。
陆子舟没有加入讨论。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，看着砂锅底部最後一点汤汁在炭火上冒泡。跳电、消失的两万条路径——这些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，他的胃里有鱼头。有沙茶。有胶质。有冻豆腐吸饱的汤汁。
外面的雨已经停了，但砂锅还在沸腾。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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