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。陆子舟走进研讨室。长桌上摆着几个已经被打开、吃过的便当盒——口委的、大师兄的、周崇山自己的，一共五个空盒，菜渣和酱汁的痕迹还在。桌角整整齐齐叠着五个完整的便当盒，用保鲜膜封着。其中三盒上面贴着一张便条纸，周崇山的字迹：「带走」。另外两盒没有标记。
陆子舟看着那五个便当盒。三个要带走的，两个要处理的。
他传讯息给阿坤和晴萱：「研讨室，快。」
一分钟後，阿坤和晴萱同时出现在研讨室门口。阿坤看到桌上那五个完整的便当盒，瞳孔放大了一圈。晴萱举起手机，对准那个照烧银鳕，连拍了三张照片。
「五个，」陆子舟指着桌上的便当盒，「三个是周老师要带走的，两个是我们处理。」
「所以我们只能吃两个？」阿坤问。
陆子舟看着那三个贴着「带走」便条纸的便当盒。照烧银鳕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镜面般的光泽。樱花虾炊饭的蒸气从保鲜膜缝隙中溢出来，带着一股淡淡的虾壳香。明太子玉子烧的切面，粉橘色的明太子像岩浆一样嵌在金黄色的蛋卷中。
「周老师说等等回来拿，」陆子舟的语气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学术命题，「但口试结束了，他可能直接去开会。如果这三个便当放到晚上，照烧银鳕的酱汁会凝固，樱花虾炊饭会乾掉，明太子玉子烧会出水。从食品保存的角度，这三个便当的品质正在以每分钟零点三公克的速度下降。」
阿坤看着他：「所以你的意思是——」
「我的意思是，与其让三个高级便当在室温下缓慢劣化，不如我们先帮周老师保管。保管的方式，是放进胃里。胃的温度是三十七度，湿度百分之百，是比室温更理想的保存环境。」
晴萱拿出记帐本：「学长，你这个逻辑——」
「这不是逻辑，这是热力学。」陆子舟已经掀开第一个便当盒的保鲜膜，「热力学第二定律告诉我们，孤立系统的熵会随着时间增加。这三个便当如果不赶快处理，它们的风味会不可逆地衰减。我们现在吃掉它们，是在减缓宇宙的热寂。」
阿坤已经打开了第二个便当盒。晴萱犹豫了两秒，然後打开了第三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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