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爷可曾想到了是什么人干的?”
麻四摇摇头,将烟锅子从怀里拽了出来,现在虽然有很多的洋烟,但是麻四只认自己的烟锅子。他的这个烟锅子的烟嘴是玉的,这玩意儿温润、通人性,含在嘴里就像吃了一块甜丝丝块冰糖;烟杆是红铜的,本来就是火红火红的颜色,又在手里摩挲了好几十年,那鲜艳欲滴的红色似乎能够随时流淌下来;最底下的烟袋锅子是黄铜的,锅子里面烧得有些黑了,外面却是黄澄澄的,灯光下亮得刺眼。
麻四十分喜欢手里的烟杆,在他看来,烟杆也是有灵性的,那烟杆就像是九姨太柔滑的光腚,任凭再粗糙的双手摸上去,也会一溜子滑到底。
胡贵年上前一步恭敬地给麻四点着烟,麻四连着抽了两口,美美地吸进肚里,然后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烟雾,又闭上眼,陶醉地享受了一会,又睁开眼,再吸一口,再吐出烟雾,透过缭绕的烟雾,他的双眼迷离起来,说道:“我刚才将仇家挨个过来了一遍,还真没有发现相符的,你也帮我仔细想想,看看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。”
胡贵年思付片刻道:“我也想不起到底是得罪了谁,四爷,天一亮,我就让兄弟们出去打听,只要小少爷还在这四九城里,就一定能够找到。”
麻四吐出一口烟雾道:“这件事要悄悄地去办,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了,有什么情况立即回来汇报,任何人不得擅作主张。让我想想,就用帮着日本人找人的名义暗中查访,这是日本人交代的事,我们不能怠慢了。这件事你让兄弟们上点心,这些枪手不可能一点踪迹都没有。”
“明白!”胡贵年弯腰答道,“您看日本人那里要不要去知会一声,他们的耳目也遍布整个北平城,没准能够找到小少爷的消息。”
麻四道:“不行,天宝在他们的手上,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,不能轻举妄动,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“还是四爷考虑的周详。”胡贵年道,“那那个姓柳的娘们儿呢,要不要让兄弟们一并找找?”
“先不找了,找到了天宝之后,这个姓柳的娘们儿也就不远了。”麻四很清楚,尽管两件事前后发生,但是很可能就是同一伙人所为。
麻四有理由相信,只要天宝在大街上露过面,就一定能够找到踪迹,毕竟他的手下三教九流的都有,寻人觅踪的事情做起来应该不是太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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