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河滩上立着十来根高越丈许的粗实木桩,木桩上头钉着一圈细些的木杆,木杆的末端绑着一根根带着铁钩的绳索,风一吹,铁钩叮叮当当地相互撞击,声音清脆,宛若风铃。
大木桩五六丈一个地沿着干涸的而河岸排成一排,木桩下面都堆满了柴薪,即使从没见过这套物什,结合着“火刑”两个字,张若水也猜出这些可能就是待会要派上用场的火刑架了。
等到日到中天的时候,一大队人马从城门的方向朝河岸走来,这队人正是三百个刑犯和押解他们的兵丁。
囚犯们像是羊群一样被士兵们驱策着,十来个一串的被拴在一起。所有的囚犯都是衣衫褴褛,体无完肤,有的甚至还缺胳膊少腿,鲜血正不断地从他们的伤口里涌出。显然,只有短短一天的牢狱生活就让这些反贼吃了不少苦头。
囚犯们被三四串一个小方阵地带到一座座刑架前跪下,整个过程中囚犯们都低着脑袋,不发一声。有的犯人虚弱的走不动,被压队的士兵一棒子敲碎了脑袋,也只闷哼了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。前面的囚犯头也不回,后面的则直接跨过地上抽搐的人体,眼都没眨地继续向前。
与死寂的囚犯们相比,河堤上的情况截然相反。死囚们刚一出场,就彻底的引爆了河堤上的人们的情绪。“抢劫家财,天理不容!”这是士绅老爷们的心生,“犯上作乱,国法必诛!”这是读书士子们的坚持,“杀人偿命,死不足惜!”这是普通百姓的控诉,“践踏圣教,杀头炙魂!”这是信徒们的诅咒。
河堤上的呼声连绵不绝,最后化为同一个节奏,同一个声音:
“杀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千万人的怒吼犹如一道洪流,连绵不绝,震耳欲聋,张若水甚至觉得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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