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他不是高家所有人的马。他愿意等着他的麦子长大,等着她有一天终于会明白,他这个老公也是需要她心疼的,他也是父精母血所生的肉身,而不是永不知疲倦的机器!
以前的汪小涵,几乎每一天整个身心都是疲惫的,哪还有心力去锻炼!现在这些都不存在了。他没有家务活要干,他也不用看丈母娘的白眼。他可以在食堂吃到不大可口却是现成的饭菜,他也可以不吃食堂,而是和张曼丽或别的同事一起,去外面的小餐馆解馋。
有时间的时候,他可以去学生家中做做家访,或者在宿舍看会儿书,或者跟张曼丽一起去外面散步。他第一次感觉身心是属于自己的,可以按照自己的思想、自己的兴趣去安排空闲的时间。他的身心都很轻松!尤其当他一边跑步一边看张曼丽在操场上来回奔跑、指挥学生们的时候,他心里所有的压抑都没有了!只觉得张曼丽那张红扑扑的脸比格桑花还美,美得那么纯净!美得那么无邪!
这时候,他也会想起他又爱又怕的高麦子。他心里会掠过几分惭愧和不安,但也是转瞬即逝。——他又没想别的,他依然爱着高麦子,有什么好不安的!
没有了家务琐事的烦扰,汪小涵把全部精力集中在教学上。这所学校的学生全部来自农牧区,99是藏族学生。小学生以当地学生为主,而中学生则来自周边各个小学。说是周边,藏地所谓的周边至少在二十里以外,所以,中学生基本上都住宿。这些孩子都有着黝黑的脸庞,黑白分明的眼睛,和被称作“高原红”的红扑扑的双颊。由于各地小学教育条件参差不齐,这些孩子中的绝大部分在进入中学之前,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制度化教育,可是,哪怕是其中最胆小、最羞涩的那一个,在迎面碰到老师时,都会尊敬地问一声:“老师好。”汪小涵难忘这样的场面,一个班的学生向体育场走去,他正好迎面而过,学生们立即自觉地站到路的两旁,脆生生地齐声说:“老师好!”
令人遗憾的是,每一次考试,孩子们的成绩却都不高,平均只有二三十分,这让热情洋溢的汪小涵禁不住黯然失望。他不得不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,为这些孩子们补课。个别初二的学生,甚至要从小学五六年级的数学开始补。他的内心非常焦灼。他还发现,初中生住校还能做到基本全勤上课,而有些低年级的班级,有些孩子根本不去上课,有时甚至只有10来个人来上课。他的心里非常难过。他多么希望这些孩子能像喜欢张曼丽的体育课一样,喜欢他的数学课,他也虚心地向张曼丽取经,但是他发现,张曼丽的经验在他这儿没用。
工作在苦与乐的相伴中一天天进行着,赶上星期天,汪小涵和张曼丽在学校呆着没事,两人会一起去附近走走。他们到来不久,就赶上了那曲的赛马节,藏语叫“达穷”。这是藏北草原规模盛大的传统节日,数以万计的藏北各地牧民身着艳丽的节日盛装,带上青稞酒、酸等食品,还有画着美丽图案的帐篷,骑着马儿从四面八方涌向赛场。
汪小涵和张曼丽看着这壮观的景象,都激动不已。慨叹这就是我们伟大的民族,伟大的精神!张曼丽看呆了,她兴奋地对汪小涵说:“大叔,我好像看见了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!”
汪小涵对张曼丽喊他大叔早已经习惯,他想这么喊也好,毕竟孤男寡女身在异乡,这称呼正好保持一份距离感。所以他很乐意听到这个称呼。虽然他比张曼丽也就大五六岁。他笑着对张曼丽说道:“丫头,你的思想驰骋得好遥远啊!你想到了文成公主,不知道你有没有想到富察皇后?”
张曼丽头一歪,看着汪小涵:“大叔,你不会有病吧?你让我在西藏想起富察皇后?据我所知,富察皇后都没出过京城吧?”
汪小涵故意咳嗽一声,摆出一副大叔的架势,说道:“小丫头不懂了吧?且听我慢慢道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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