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的,那我收拾一下就出去。”高麦子答道。
廖远方他们吃烧烤的东北烧烤涮,离高麦子家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,往西走大约六七八米,拐个弯就到了。
d城人不亏嘴,舍得吃。以前d城街头走不了三五步就会有一家烧烤摊,现在环境治理、市容整治那么严,市区是不允许露天烧烤的,城管监察又经常巡查,发现一家关一家,这种街头烧烤几乎绝迹。但这家东北烧烤涮却是个例外。明面上看,这家店似乎是在店内烧烤食物,对烟机风道好像也做了处理。每天下午四点半以后,店员就把白色塑料桌椅摆在了辅路上,这种白色圆桌最少也有三十来张,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,这里就已经开始烟雾袅袅,店员上菜的吆喝声,食客们酒后恣肆的高谈阔论声,形成了一幅热闹的烧烤夜市图。这时候人们就会发现,这家所谓合格的东北烧烤涮,其实只是把屋内烧烤炉的烟道通过暗管排放到了马路的下水道里。此刻,马路的井盖上正升腾着呛人的袅袅炊烟。
高麦子在人群中找寻着廖远方他们,忽听有人喊:“高麦子,这儿呢!”高麦子循声望过去,只见廖远方、张硕还有另外一对男女坐在西北角的一张桌子旁,廖远方和张硕都站起身,向高麦子迎了过来。
张硕看见高麦子,打趣道:“高大美女,什么风才能吹得动您老啊?”高麦子瞪了他一眼,说:“少贫嘴吧你,小心我收拾你!”廖远方推了张硕一把,说道:“就是!小心摔你个屁股蹲儿!”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。
别看高麦子现在文静优雅,小时候高松姜素云对她娇生惯养,使得高麦子上学时的性格十分顽劣,横冲直撞,跟个男孩子似地。她和张硕同桌的时候,按理说已经上中学了,但高麦子还是玩性不改。有一次,老师上课提问张硕,张硕站起来回答问题,老师一边问一边扭过身在黑板上写字,高麦子趁老师不注意,悄悄把张硕的小凳子拿到后面一排的桌子下面,张硕答完问题坐下的时候毫无防备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同学们哈哈大笑,张硕气得抹眼泪。
此时说起上学时的这些趣事,大家心里都一阵温暖。廖远方问高麦子喝啤的还是白的?高麦子说:“我什么也喝不了,胃不大好,就在这儿待会儿,咱们说说话、聊聊天。”
廖远方对桌上那一对男女介绍道:“这是我和张硕的中学同学高麦子,现在在金鹰公司做高管;这是我的朋友牛浩,清华大学的,这位是周莹。”
双方起立,握手问好。廖远方说自己是金鹰的高管,高麦子有心纠正一下,又一想跟这两人不过萍水相逢,何必那么较真!再说了,出门在外作介绍的时候拔高一格身份,好像也是现在社交场合的一个惯例,所以也就没说什么。
高麦子暗暗打量牛浩和周莹,感觉这两人好面熟,似乎在哪儿见过似地。这位牛浩人如其名,大高个,黑脸庞,高颧骨,留着切格瓦拉那样的发型和胡须,单看外形,谁也不会把他跟清华大学联系在一起,反倒觉得像一位侠士。而这位周莹,却是皮肤白皙,长得小巧玲珑,穿戴也很时尚。周莹坐在牛浩的旁边,让人不由想起那个词:小鸟依人。
廖远方喊服务员再加一组羊肉串,一个烤鸡翅,另外又加了些烤茄子、豆角、鱼豆腐之类的,几个人就开始边吃边聊。高麦子平时不大喜欢吃烧烤,她以前看过一个报道,说有个男的总是吃烧烤,结果由于烤肉不能够真正把肉烤熟,这个男的脑子里长了绦虫。一想起这个来,高麦子就觉得恶心。虽然后来有人辟谣,说那个消息是假的,但从那以后她就很少再光顾烧烤摊了。今天有廖远方和张硕,老同学在一起,即使说的都是少盐没醋的淡话,心里也是觉得畅快。倒是没有了之前偶尔逼于情面不得已吃烧烤的那种别扭的感觉,比一个人在家呆着心情好多了。
廖远方、张硕、高麦子聊得起劲,从一年级聊到三年级,从数学老师聊到英语老师,又从英语老师聊到班主任。在说到二年级时的班主任成老师的时候,廖远方和张硕都不由地破口大骂,高麦子则只是微笑沉默。这个成老师虽然只带了他们半年课,但在学生中口碑极差,第一天带班就让学生写家庭情况汇报,接下来就是调座位。家长有权有势有用的学生,他是费尽心思巴结照顾,高松在公安局,高麦子自然属于被照顾的行列;像廖远方这样家在山村,又贫苦无依的学生,就成了成老师在班里杀鸡儆猴的道具。张硕也不怎么样,他爸妈都是普通工人,他那时又瘦又小,教师体罚学生在当时也很普遍,张硕没少挨成老师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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